上一期講述了舉世聞名的「黎明寺」前世與今生歷史。接下來,要介紹「黎明寺」主塔的建築布局。

「黎明寺」核心建築布局
「黎明寺」始建於17世紀的大城王朝「那萊王」時期,延續大城王朝的高棉(Khmer現在的Cambodia柬埔寨)佛寺風格。高棉佛寺的核心特徵在「梅花狀」的塔群排列與曼荼羅(Mandala)式的十字對稱布局,在佛教建築中稱為「須彌山體系」,象徵佛教的宇宙觀,這類建築以柬埔寨的吳哥窟建築群最為經典。

吳哥窟建築群的「須彌山體系」塔式
曼荼羅(Mandala)式的圖案布局,在佛教(特別是密宗)中象徵宇宙嚴謹且具層級性的秩序。它的幾何結構,由象徵和諧,圓滿的圓形與象徵佛土壇場的正方形交織而成,符合「天圓地方」的意義。

曼荼羅(Mandala)圖案
在佛教,須彌山體系的宇宙觀,是以「須彌山」(Mount Sumeru)為中心,它被視為支撐起整個宇宙的神山。「須彌山」的四周環繞著七重金山與七層香水海.鐵圍山為最外層,而最外圍是象徵方向的四大部洲,分別為東勝神洲、南贍部洲(閻浮提/人類居住的地方)、西牛賀洲及北俱盧洲,形成一個立體的布局模型。
在印度及佛教的觀點,「天圓地方」的圓形代表天(宇宙)的周而復始與生命輪迴;「地方」的方形則代表壇場、神靈居住的宮殿,或世俗世界的秩序。
「黎明寺」的主建築位於寺院的正中心,十字形基座中間的塔高82公尺,象徵佛教宇宙中心的「須彌山」。塔身為普朗(Phra Prang)風格佛塔,分為3至4層,對應佛教的「三界」,即欲界、色界與無色界。塔身各級台基有4組呈托舉姿態的婆羅門教神像,由下至上逐漸升高等級,分別是夜叉(Yak,ยักษ์)、神猴(Hanuman,哈奴曼)、緊那羅(Kinnara,男性)與緊那里(Kinnari,女性)、天神眾(Deva),最終是毗濕奴(Viṣṇu,泰語常稱為「納萊神」,Phra Narai),被視為地位崇高的守護之神與王權的象徵。
迦樓羅(Garuda)為毗濕奴的坐騎——大鵬金翅鳥,象徵皇室的權威與保護。塔的中段部分設4面壁龕,龕內供奉因陀羅(Indra,帝釋天),身騎3頭戰象愛羅婆多(Erawan)。因陀羅是統領天界的神王,也代表泰國的皇權,管轄氣候及人民的日常。

呈托舉姿態的婆羅門教力士及神猴神像

因陀羅(Indra帝釋天),身騎3頭戰象愛羅婆多(Erawan)
主塔的4個正斜角各有1座普朗塔,象徵4大部洲。每座小普朗塔的壁龕內,供奉著騎白馬的風神伐由(Phra Phai),為十二天之一,稱風天,被視為鎮守西北方的護法。

中式石像門神

4座角邊小普朗塔,象徵4大部洲(左);圖右則為蒙多式(Mondop)曼陀羅亭風格的供壇
「普朗」(Prang)為一組合詞,源於巴利文(Pāli)詞彙中para(前,外)和aṅga(肢體)的組合,原是高棉帝國婆羅門教(Brahmanism,印度教前身)尖塔神廟的一種形式。尖塔的形式看似山峰,往往雕刻精美,隨著塔的高度增加,塔身的頂部順著弧度而收窄,有如蓮花花蕾未開的輪廓,產生比實際高度更高的透視錯覺。遠望去看似玉米粒脫落後,中間那個硬硬的圓柱狀核心,因此也稱為「玉米穗軸」塔式(Corn cob或拼corncob)。
「普朗」原意是體現婆羅門教的王權觀念,象徵國王為天神的化身及王權的神聖。當婆羅門教在高棉帝國式微後,取而代之的佛教,即採用為佛寺中普遍的塔式。

高棉帝國三峰塔(左),圖右為泰式風格的「普朗」「玉米穗軸」塔式
「黎明寺」的主建築基座有4條陡峭的階梯入口,入口處設有4座蒙多式(Mondop)曼陀羅亭風格的供壇。供壇其實是個錐形亭子,置於每兩座小普朗塔之間,為主塔附屬建築,象徵「宇宙中心,四方守護」。做為信眾朝拜進入主塔的入口,供壇向信眾展示佛陀神聖事蹟的空間,供壇亭內通常裝飾細緻,且供奉佛陀雕像或壁龕,呈現佛陀誕生與覺悟的故事。

「黎明寺」的主建築曼荼羅空間布局
4條階梯位於主塔的4個方向(東南西北),代表通往須彌山的4個層級,大致上對應4大天王或4大洋。入口有中式石像門神和12生肖把守。階梯連結主塔塔基到一個高度,但是非常陡峭,一般遊客基於安全考量,都攀登至第二層參觀,不會再往上攀爬。斜十字形基座環繞4條階梯,也強化了曼荼羅圖騰的空間格局。

4條階梯鑑於東南西北向,代表通往須彌山的4個層級
階梯在塔身到達4面壁龕的外圍而止,因陀羅身騎3頭戰象(Erawan)的壁龕外圍,有雙層山花及壁柱,透過結構,加強高聳又修長如子彈頭的塔頂端。
頂端的塔尖安插著1組七叉金戟(Nopphasun),象徵印度教主神濕婆神(Shiva,大自在天)的強大武器「三叉戟」(Trisula),也象徵著神聖至高無上的權威。塔尖上有頂王冠,原是爲「南農寺」(Wat Nang Nong Worawihan)佛像所鑄造的,拉瑪三世在位的1842年,主導中央主佛塔工程時,下令將王冠置於塔尖。依據泰國傳統建築學中,這種塔尖的戟狀物或王冠,其實就是用來引雷的避雷針。

主塔間的七叉金戟及王冠
「黎明寺」的主建築使用彩瓷裝飾,整座塔身貼滿了上百萬件彩色瓷片與貝殼,拼成花草與托舉姿態的婆羅門教的神像群。彩瓷裝飾的工藝是流行於中國福建的「剪瓷雕」,亦可被稱為嵌瓷、剪黏、剪花、聚饒、扣饒,或貼饒。
「剪瓷雕」是一種瓷片拼貼的藝術,主要以顏色鮮艷、且胎薄質脆如碗、盤、壺等的釉彩瓷器,或價廉損壞及殘缺的瓷器為原材料。工匠們使用粗鉗、鐵剪、木錘、砂輪等工具,將釉彩瓷器剪、敲、磨成形狀大小不一的細小瓷片,再用細小瓷片貼雕人物、動物、花卉和山水等。
「黎明寺」的主塔以白色為主,裝飾於主塔建築物的基座、人物、屋脊、檐角、牆面和曼陀羅亭的供壇等部位。


塔身貼滿了上百萬件彩色瓷片與貝殼
總結來說,「黎明寺」(Wat Arun)最重要的主塔布局,是上座部佛教與印度婆羅門教融合的宇宙觀,以「曼荼羅」(Mandala)為設計藍本,象徵著暹羅國王權在宇宙中秩序與神聖層級的展現。

須彌山與4大部洲或4大海的象徵
「黎明寺」擁有黎明與希望的歷史意義,得名於印度黎明之神「阿魯納」(Aruna)。鄭王在清晨時分抵達,並將其視為國破後的破曉重生。

《漫思居顧問開講》泰國十大佛寺系列,將繼續介紹曼谷「黎明寺」內的附屬區域建築群體,並解析為什麼「黎明寺」被誤稱為「鄭王廟」,敬請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