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思居談史:佛教建築入門系列之一

佛教建築介紹與導論

前幾期介紹了幾座泰國的名剎,例如位於曼谷的黎明寺及玉佛寺。有幾位讀者反映想深入了解佛教建築源流與宗教的意義。因此,顧問決定先導入佛教建築的原始架構,再進一步介紹泰國佛寺的整體設計理念。

在人類文明的發展中,衣、食、住、行,皆是民生不可缺少的。幾千年來,建築物從單純的遮陽、避雨、住宿,發展出多元的用途。除了因應俗世社會所需要的建築物之外,宗教建築的形成也是奠定文明的里程碑。

宗教不但創建社會的信仰制度,同時也帶動社會組織與文明的建立。宗教組織的信仰傳播方式,大都透過語文,文字與藝術的詮釋來傳達宗旨。利用建築物的結構特性,可以將宗教內涵,透過建築物的宏偉與視覺效果,來顯現懾人的震撼,進而喚起人們對信仰的崇拜。為了因應社會大眾的信仰需求,固定的聚集地,就成為大眾集會的公共場所。更由於場所的重要,必然使用特殊的建築物予以標示及區分。如果宗教本身又得到統治者的推崇和支持,宗教建築便會成為一個國家或文明的特殊地標。

佛教為世界三大宗教之一,發源於印度,流傳的範圍橫跨愛琴海、中東,中亞、東亞及東南亞。如與其他世界宗教比較,佛教流傳的地區廣闊,信奉的人種、民族和國家也多元,每個民族和國家使用的語言也都有相當大的差異。因此,佛教在不同的區域流傳時,皆與當地的原有信仰或文化思想,產生某種程度的融合。無形中,佛教建築在不同的國度裡,也適當地融入當地的藝術傳統,進而展現出多采多姿的風貌。佛教建築藝術,不僅是建築史上一大奇葩,也是弘揚佛法殊勝教義的重要推手。

引 言

佛教建築在一般人的觀念中,不外乎是個和尚居住的地方,或是拜拜的場所。原則上,這並沒有錯,不過佛教建築不僅僅是寺廟而已,也不是特殊的房屋與空間的組合。佛教建築除了精舍、戒堂和供奉舍利的佛塔(浮圖、窣堵波)外,還包括佛教聖地上的紀念性建築,例如佛陀誕生、悟道、轉法輪及涅槃的地方。

另外,一些比較特別的建築物,像佛教石窟建築(如敦煌石窟、雲崗石窟)、佛教學術聖地(如那蘭陀寺)、西藏的佛寺、柬埔寨的吳哥窟,以及印尼爪哇的婆羅浮堵等,也都屬於特殊的佛教建築,不能有所忽略。總而言之,佛教建築的發展與沿革,是建基於弘法上的目的,和佛教流傳的宗派及地區有著密切的關係。 


柬埔寨的吳哥窟

佛教建築的賞析,可以先從幾個基本建築類型著手,再進一步,分析廟宇的布局及單體建築物的型式沿革研討。分析單體建築,或者是群組建築,必須先了解建築本身的文化、歷史背景與思想動機。另外,熟悉一些特定的佛教建築術語,也是欣賞佛教建築的必備知識。


印尼爪哇的婆羅浮堵

宗教建築的特質,是借助於形象與規模的混合變化,透過宗教文物的穿梭點綴,進而顯示出其教義的神聖性內涵。古代埃及人建立巨大的庫福法老王金字塔、希臘人建造的帕德嫩神殿,以及羅馬的萬神殿、基督教堂、伊斯蘭教的清真寺等,皆是在表現一種視覺上的震撼。原則上,佛教建築也是遵循著同樣的道理,只是巧妙不同而已。

佛教建築的設計思想,向來以實用為主,並不強調某種風格,因此建築宅邸與建築物的格局,有著相當大的發揮空間。例如佛塔的型式與形態,就有印度式、中國式、日本式、西藏式、高棉式、泰國式及緬甸式等。寺廟的平面設計,也會入境隨俗,因襲不同國家的建築傳統。即使寺廟的構成要素不變,建築風格卻會隨地域變化而產生差異。無論如何,佛教建築除了具備教化的功能之外,還可以從風格上的轉變,看到佛法在各地傳承的生命力。

佛教建築最基本的就是寺廟,構成寺廟的主要建築物有三項,佛塔(Stupa or Chedie)、戒堂(Ordination Hall佛殿)和精舍(Vihara僧房)。戒堂佛殿是群眾膜拜的場所,精舍僧房是僧迦團體住宿的地方,兩者都屬於一般的實用性建築。佛塔是安置佛陀舍利的圓形堆土塚,本身並不是一般可以使用的建築,它主要功能是象徵性的,是一個提供信徒步行環繞,從視覺上啟發精神上的崇拜。因此,在印度和東南亞的寺廟中,佛塔往往是最大也是最高的宗教性單體建築物。


泰國黎明寺的佛塔立面圖

佛教信仰在原始時期,並不頂禮膜拜佛像。西元前二世紀,希臘人入侵北印度的犍陀羅地區,建立了幾座城邦,也帶來希臘雕刻藝術。從此,佛教藝術開始出現精美的佛像雕刻,崇拜的方式也從環繞佛塔,改成正面的膜拜。再加上大乘佛教思想的崛起,菩薩信仰大行其道,佛像崇拜得到空前的進展,石雕佛像(例如阿富汗的巴米揚大佛)及印度的一些石窟寺的建立,皆源於此。


希臘雕刻藝術影響下的佛像

佛教傳入西藏和東亞時,佛塔信仰逐漸式微,佛殿的重要性及規模皆凌駕於佛塔之上。在中國,有些佛塔甚至被建在寺外或後山,連原始的繞塔功能都被忽略了。另一類的佛教建築比較特別,像柬埔寨的吳哥窟、印尼的佛教建築等,因為設計思想受到印度婆羅門教的影響,必須另外撰文解說,筆者在此就先不贅述了。


柬埔寨吳哥窟的巴戎寺

這篇導論,除了介紹講解佛教建築之美外,也希望讀者們能在賞析之餘,了解建築方面的知識與特殊的宗教象徵及意義。除了專題討論佛寺的沿革、佛塔的風格演變之外,也包括特殊的佛教建築、泰國名寺古剎的精華介紹等篇。如有不足之處,還望不吝指正,以成拋磚引玉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