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政府內部近來對中國的態度分歧。菲中關係示意圖。（路透社）

（央廣新聞台北11日訊）菲律賓外交與安全部門的對中態度分歧，這一現象近來浮上檯面並引發輿論關注。學者分析，東協峰會即將於本月16日在馬尼拉舉行，菲律賓當局為了避免菲中關係持續緊張而與北京展開對話，但長期來看其對中立場並未改變，美國也將持續在安全與經濟層面與菲律賓維持密切合作。

東協峰會在即　菲律賓放緩對中態度

菲律賓政府內部近來對中國的立場南轅北轍，自去（2025）年底以來，安全部門官員與中國駐菲律賓大使館就南海主權爭議隔空互嗆，雙方言辭愈來愈尖銳；但另一方面，外交部長拉薩洛（Ma. Theresa Lazaro）卻在本月稍早與中國外交部長王毅通話時表示，希望透過對話與中國「維持穩定的雙邊關係」。幾天後，外交部更罕見抨擊部分官員在中國與南海議題上發表了破壞政府外交方針的言論，「可能損害菲律賓的國際公信力」。

菲律賓外交部雖未公開點名批評對象，卻顯然將矛頭指向國防部長鐵歐多洛（Gilberto Teodoro Jr.）與海岸防衛隊發言人塔瑞耶拉（Jay Tarriela）。兩人過去多次嚴詞譴責中國在南海擴張主權的行徑，今年9月，鐵歐多洛出席首爾防務對話時收到中國代表的紙條，內容質疑菲律賓的南海權利正當性，他則當眾要求對方「多點羞恥心」。

同一個政府卻呈現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令人不禁好奇，菲律賓總統小馬可仕（Ferdinand Marcos Jr.）的對中策略是否出現轉變？暨南大學東南亞學系副教授王文岳指出，菲律賓政府此刻對中國態度軟化，強調雙方需要保持對話，主要是為了在東協峰會前做「危機控管」，緩和兩國的緊張關係。

王文岳說：「這個對話主要的目的，基本上並不是說完完全全來改變過往的立場，主要的原因還是在於說菲律賓的外交部，他的角色主要是要扮演穩定的管道，那可是在此同時菲律賓的海警跟他的國防部還是會持續地要求透明化還有對外施壓。那這兩個方向基本上是刻意的分工，並不是有任何政策上的矛盾。」

中國混合威脅加劇　菲律賓加強與美日合作

研究非傳統安全理論與混合威脅的國防院國家安全研究所副研究員李俊毅則指出，中國近年來日益擴大對菲律賓灰色侵擾，利用當地華人社群從事滲透和統戰工作，例如前中國裔市長郭華萍以偽造身份當選，被指為中共間諜；另外也有多名中國籍人士涉嫌在菲律賓境內蒐集軍事情報，遭到當局逮捕。這些層出不窮的案例，讓小馬可仕政府整體上對於和中國合作抱持更高戒心，東協峰會前的外交對話只是暫時性舉措 。

李俊毅認為，相較於中國，小馬可仕政府更重視與美國、日本等理念相近國家發展合作關係。早在1951年，美菲就已簽署《共同防禦條約》，2022年小馬可仕上台後，更進一步開放境內幾個軍事基地供美方使用，明確傳達以美國為中心的安全政策訊號。

而在經濟發展上，小馬可仕也對美國及其盟友展現更積極的態度。菲律賓政府於2024年邀集美國與日本共同發起「呂宋經濟走廊」倡議，透過強化呂宋島的基礎建設、供應鏈等領域投資，帶動菲律賓經濟成長；今年4月菲律賓也加入美國推動的「矽盛世」（Pax Silica）倡議，目標是在丹轆省（Tarlac）打造一個AI與先進製造中心。

李俊毅說：「透過在美中競爭的大脈絡之下，利用菲律賓自身的這些不管是土地、環境、人力的條件，吸引美國還有它的友盟在第一島鏈建設一個算是我們說的「非紅供應鏈」，讓菲律賓更能夠打入、或者是鑲嵌在美日還有這些其他民主國家的供應鏈裡面，我想這個大概是小馬可仕政府現在的戰略走向。」

美中競爭下菲律賓選邊站？學者：南海才是關鍵

不過，學者也提醒，一般人往往認為，菲律賓的美、中立場是面對兩大強權競爭的選擇結果，卻忽略了中國持續在南海擴張霸權，才是迫使菲律賓、越南、印尼等東南亞國家轉向美國的最主要原因。李俊毅說，從前總統杜特蒂（Rodrigo Duterte）執政前期刻意強調菲中經濟關係、宣稱不再與美國繼續安全合作，到後期他發現北京不僅未能有效落實雙方的經貿協議，在南海也不斷堅持其主權聲索，這才改變態度對中國展現強硬立場，整個過程就能看出中國在南海的強勢作為是如何為菲中關係帶來負面影響。

而隨著東協峰會、深圳APEC領袖會議即將登場，是否可能為小馬可仕創造改善菲中關係的機會？王文岳表示，由於小馬可仕的總統任期只剩下不到一半，菲律賓政府此時沒有太大動機改變其強化與美日澳安全合作、制衡中國的一貫立場，不過還是可以根據小馬可仕在東協和APEC會議上與中國領導層接觸的情況、菲律賓安全官員是否持續批評中國，以及菲國對仁愛暗沙的補給能否照常進行等指標來觀察菲中關係是否獲得改善。